狗狗躺在人民币上
客厅角落的阳光正浓,懒洋洋地洒在地板上,聚成一片晃眼的金斑,我的金毛“大元”,却全然不理会这流动的暖意,它四脚朝天,舒展着庞大而安详的躯体,将自己稳稳当当地搁置在散落一地的百元钞票上——那些鲜红的“100”字样,如同被随意丢弃的暖色花瓣,覆盖在它蓬松的金色腹毛上,大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,粉红的舌头微微探出,沾着一点刚舔过的口水,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微光,它睡得那样沉,那样理所当然,仿佛那堆叠的纸张不过是它专属的、最柔软的云朵床垫。
这画面,每每让我失神,大元是我从街角那个纸箱里抱回来的流浪儿,那时它瘦骨嶙峋,眼神里盛着全世界的警惕与不安,如今它丰腴健壮,毛发在光线下流淌着金子般的质地,早已褪去了昔日的惶惑,它躺在人民币上,躺在我每日奔波劳碌才得以积

我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它温热的皮毛,触手是蓬勃的生命力,阳光勾勒出它毛茸茸的轮廓,也照亮了那些被它身体压住的、微微皱起的钞票,鲜红的“100”字样在它金色的毛发间若隐若现,像一种奇异的共生,一种无声的宣言,大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触碰,蓬松的大尾巴在地面轻轻拍打了两下,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些,仿佛在说:“看,这就是我的世界,暖和,踏实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是啊,没什么大不了的,在生命最原始的渴望面前——食物、庇护、安稳的睡眠、被爱的温暖——那些印着数字的纸张,不过是冰冷的介质,它们能换来狗粮,却买不来大元此刻毫无保留的信任;它们能支付房租,却堆砌不出它蜷缩在脚边时那份纯粹的依赖,大元不懂什么是“财富”,它只懂得,当它把身体交予这片由人民币铺就的“床垫”时,是安全的,是被允许的,是它应得的,这份“应得”,源于它是我家庭的一员,源于它用无条件的爱与陪伴,早已为自己在这方寸天地里,挣下了一席不容置疑的“领土”。
阳光渐渐偏移,在地板上拉长了影子,大元翻了个身,肚皮朝下,四肢摊开,占据了更大一片“红色领地”,睡得更沉了,那些被它压在身下的钞票,依旧安静地承载着它的重量,像沉默的基石,托举着一个生命最本真的安宁与满足,我看着它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或许,真正的“富有”,并非银行账户里冰冷的数字累积,而是能拥有这样一方角落,能这样心安理得地,让一个你深爱的生命,毫无顾忌地躺下,用它的体温,去捂暖那些冰冷的符号,让它也沾染上生命的热度与光泽。
大元依旧睡得香甜,它的呼吸均匀而深沉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,而我,只是静静守候,守候这份被它“躺”出来的,最踏实的富足。